那个少年,就是当年的我。
那片槐林,就是老家杨家岘最出名的槐林:麻子沟。
麻子沟是我常去的地方。对于生于农家且长于农家的儿女来说,小时候,不可能牵着父母的手去走过繁华的街道,也不可能从什么新奇的玩具里寻找到更多的乐趣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在田野里去找寻自己心爱的事物。这一块槐林,就是寄放整个小村庄所有少年欢乐的百宝箱。我在这里放过羊,挑过泉水,捉过迷藏,捕过蝴蝶,更有趣的,则是每当春天来临时去摘槐芽。每年春天一到,当槐芽绿满一树的时候,我们就带上篮子,前往麻子沟。黄昏时分,人人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槐芽,拿回家,让母亲洗净、煮熟,然后凉拌。在故乡,这是一道上好的菜。之所以好,并非因为它属于纯正的绿色食品,而是家家都穷,吃不上别的菜,这只能算是一道好菜了。
等槐芽长大长老,到了再不能食用凉拌的时候,槐花就开放了。
不知是四月的风有些柔还是四月的雨有些弱,直到四月底,槐花才像一位羞涩的少女,从她温馨的小屋缓慢地探出头,开满一树。它不像迎春花,踏着春天的脚步早早来到人间。它来得迟,像一位很少出门的乡下姑娘,似乎有些朴素和怕羞。但她的白,一片无边无际的白挂在树上,让你的心情不能不开阔,也让你不能不为之而欢呼。应该说,那一片片白色的槐花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一处风景,我也曾在多年后一直深深怀念着那片槐花开放的山谷。
如果说槐芽菜是穷人的菜,那槐花就是穷人的花。当槐花开满整个山谷的时候,它不光给原本清新的空气里带来一股淡淡的清香,父老乡亲们还把它从树上捋下来,带回家,喂猪,或者喂羊——在我的家乡,不知有多少牲畜是靠着槐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天。
而槐树,也是穷人的树。村子里的人盖房子,都是从麻子沟选一些槐木料,粗的当椽,细的烧柴,没有一点浪费的。就是这样,他们才在这座小小的村庄盖起了自己的房子,娶上了媳妇,在这里生儿育女,养家糊口,繁衍生命。
但是,前几年,村子里在槐林附近建了一家砖瓦厂,随着对那沟槐林水土的日益破坏,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沟了。每次回家,当我站在曾经的槐林边时,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,还是该笑。眼看着那一片曾经香味淡淡让人心旷神怡的槐林,我的心里总是不由地一颤。可是,不管我有多么失落多么难过,那一片曾经开满槐花的山谷已经彻底地消失在记忆深处,再也无法回到我的身边。
我想,那一片光秃秃的山沟,肯定在呼喊,也在低泣。
为爱而写
晕啊,百度邮箱和百度IM横空出世,快点去用

2007-4-16 00:59 | 分类: 
